是灣仔「淪陷」?還是報章淪落!──報章如何製造「暴亂」

買了一份今天(18/12)的明報,一份在報頭標榜「公信第一」的知識份子報章,頭版一幅佔了半版篇幅的相片,相內呈現黑夜的灣仔,一片火光紅紅,有東西在燃燒著,斗密的人群加上更為密集的香港警察,相片旁邊以大字「灣仔淪陷」作為標題,這就是明報的頭版,不禁令人搖頭。

當我們手執明報,企圖了解昨天的示威時,會得到甚麼印象呢?明報在副標題中,在首段寫道「香港昨日經歷了1967年暴動以來最嚴重的騷動,連日來表現和平的反世貿示威者,在今日會議閉募前夕突然發難,昨天兵分多路衝越多條封鎖線,與警方爆發近距離的肉博戰,猝不及防的警隊節節敗退,灣仔區一度「淪陷」為示威者的天下。」

為甚麼要以67暴動作為參考視點呢?相比起67年持續多月的行動,昨天由正式衝突到警方清場只有不足十二小時,若以警方以大量人手佈防而示威者靜坐於告士打道為止,則只有五個多小時,實在難以比較。

明報報導示威者只有約一千人,試問一千人又如何可「淪陷」灣仔?還是二千多名警察「淪陷」灣仔呢?是千多名示威者堵塞了交通?還是警方將千多名示威者圍困於告士打道而堵塞了交通?

倘若上文之副題這樣寫道:「香港昨天經歷了最長的警民對恃示威,經歷連日示威的反世貿示威者,在今日會議閉前夕,示威者為阻止世貿會議達生剥奪他們生計的協議,昨天兵分多路企圖突破警方設置的障礙,與警方發生衝突,灣仔區部份地區成為警方最後圍堵示威者的禁區,警方並將整個灣仔區封鎖」,我們會有甚麼樣印象?

而在內文中,明報繼續以不同方式描繪了這場「騷亂行動」。在第頭版首頁,記者以鬼域形容灣仔一帶,而在第二版,一張清晰的照片,焦點對準一群手持木方的示威者,指向警察,並在文內輔以小標題:「竹枝木棍長矛陣、拍打警頭盔」為題,內文指警方「力抗來犯,力保不失」。

為何只描述示威者以竹枝木棍作武器?而不詳說警方以甚麼來「力抗來犯」?若示威者是暴民,為何只是拍打頭盔?在有線新聞所見,當警員數量與示威者人數相若,或比示威者人數少時,他們會停下來,以手勢告誡警方後退;同時,電視亦見有警員以警棍揮打示威者,但為何卻沒有報導?(不是沒有報導,而是放了在A6版,而其標題是「三路猛攻怒推警車」,其語言是警方為了保護不被推倒才動用警棍?)事實上可以想像警方單靠胡椒噴霧如何可「力保不失」?明報明顯地將警方所用的武力視為正常動作而在報導中隱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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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文:龍應台論一二四大遊行

星期日(11/12/05)龍應台又在報紙刊文,今次是兩母子討論一二四為主,安德魯提出疑問:「為了自己,卻也只有二十五萬人站出來──你能說這是「不錯」嗎?」他看到遊行中年青人偏少,感到驚訝及無奈,最後問:「這樣的香港,將來會怎麼樣呢?」
其母MM卻說:「最感動我的,是那麼多孩子,很多人推著嬰兒車,很多人讓嘻笑的兒童騎在自己的肩上。問他們,每一個人都說,「我在為下一代遊行。」「俯首甘為孺子牛」的情懷,充分體現在香港人身上。」「他們的「溫合理性」,是混雜著英國人喝下午茶的「教養」訓練和面對坎坷又暴虐的中國所培養出來的一種「無可奈何」。 」
對於一個生活在香港的他者,他們會有這些觀察,對於土生土長的我們,一二四又代表了甚麼?體現了甚麼呢?先看看龍應台怎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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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文化的混雜論述

近期在看一本由羅貴祥及文潔華編的”雜嘜時代:文化身份、性別、日常生活實踐與香港電影1970s“,
編者在序言中說到:「七 十 年 代 , 畢 竟 只 是 香 港 本 土 化 的 起 步 , 所 謂 本 土 身 份 , 並 未 發 展 到 排 他 的 地 步 , 混 雜 多 元 的 文 化 並 存 , 中 西 匯 集 尚 未 至 淪 為 日 後 常 說 的 中 西 交 匯 濫 調 。 ── 那 仍 然 是 尋 找 品 牌 、 摸 索 位 置 的 「 雜 嘜 」 時 期 , 而 未 到 「 雜 嘜 」 變 為 香 港 品 牌 的 年 代 。 七 十 年 代 的 「 雜 嘜 」 是 真 正 的 混 亂 、 「 納 雜 」 , 而 本 土 化 成 形 成 熟 以 後 的 「 雜 嘜 」 卻 變 為 一 個 可 以 認 同 的 概 念 、 把 香 港 人 文 化 身 份 縫 合 起 來 的 連 結 點 。 從 一 種 狀 態 進 展 為 一 個 概 念 , 這 是 雜 嘜 的 七 十 年 代 特 別 又 有 趣 的 地 方 」。

混雜、雜嘜、多元化仿似成為描述香港文化的必然詞彙,但筆者認為在這種理所當然的態度,會令在這些詞彙下所蘊含之意識形態淡化,所以筆者兩年前的一篇文化研究功課,便企圖以此出發,檢視香港的”混雜”論述。
現特將此文刊載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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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二四大遊行的一點思考

香港人爭取政治權利,已有卅多年歷史。雖然六七年政治行動被定性為「暴動」,但亦可視為在殖民政府下爭取對國家認同、反抗殖民及資本主義的行動;爾後,有七十年代初的保衛釣魚台行動,金禧事件等。到八十年代,香港一連串爭取選舉權的行動,如八八直選、高山大會等,但當時的港人表現卻評為政治冷感。然則,我們可以如何理解一二四遊行呢?

一二四大遊行,大家的訴求是甚麼呢?
是爭取落實普選?是表現港人團結及對民主政制的集體訴求?
是証明香港人不是暴民?還是証明香港人對普選的逼切?
是希望自己可以成為歷史見証,創造歷史?抑或是歷史推動大家走出言一步?
是知而不可為而為知的悲壯?還是七一遊行實效讓大家充滿信心,可以推動改變?
是對政制步伐緩慢前進的不滿?還是在大中國陰影下小香港的一點訴求?
是政治訴求?還是反官商勾結的經濟行為?
是信仰的號召?還是良知的呼喚?
是為自己做點事?還是為下一代積福蔭?

當然,上述問題並非必須在參與遊行前解答,但筆者亦覺得不能不答。否則,我們在多次大遊行後,得到些甚麼?
我深信香港人有足夠素質推行普選,但我們的素質是否滿足於「和平理性地遊行」、「五十萬人仍可有条不紊,沒出亂子」等結論?
七一遊行後,我們除學懂集體遊行以發聲,還學懂了甚麼?

我們要普選時間表及路線圖,內容是甚麼呢?是單議席單票?多議席多票?還是比例代表制?
我們要甚麼樣素質的代議政客?是民粹為先?是專業掛帥?還是重視民生,勤於搞福利?

今天看到報章上一篇呼籲遊行廣告,表示要打一場勝仗。這場仗的對手,是中國政府?香港政府?還是所謂「保守派」?抑或是現行政制下的「既得利益者」?話說至此,誰是「既得利益者」?你我又有否在此香港政經濟制度下得益(先此聲明:我有)?

對於上述問題,筆者非全部有答案,但明天仍會前往遊行,因為我希望告訴世人我們的決心、因為筆者對政改拖後腿從沒有耐性、因為我深信民主機制雖有其缺憾,但我可參與改變、因為我抗拒攏斷政治、更因為我相信這是向大中國說不的僅有能耐。

我的十大香港電影


Blog-you最近以 [十大香港電影] 為題,邀請眾香港Bloggers談談香港電影史上令人難以忘懷的電影。

自己會選那些電影成為自己的十大呢?
是鏡頭?還是故事?
是愛情故事?還是小城下故事?
是有賴編劇功能?還是有幸導演選材及執導?抑或是演員的陣容與配搭?
內容是有關永恒的主題?還是此時此地的細訴?
──越想越多條件,越想越多要求,越想越非關電影,而是自己

返璞歸真,還是從記憶開始,回想曾給予自己一份感覺的電影開始。當然,時日已遠,感覺如流水,未必記得感覺內容,但仍然記得曾有此一刻。

1. 記得香蕉成熟時(1993)
一部描述青少年青澀歲月之作,描述青春少年對家庭的親情、與死黨的友情、初戀的無限好、還有對年長女孩的心動、性幻想。與其他與張堅庭「細佬識講野」、「偉哥故事」相比,此片並非性喜劇,而是少男成長的故事及感覺,亦是我擁有的。當然,主題音樂「First of May」亦是打動我的原因。

2. 一個字頭的誕生(1997)
黑幫片、江湖片是香港擅長拍攝的類型,亦因此而出現了很多變種、顛覆的電影,如< <旺角渣fit人>>、、 < <去吧!渣fit人兵團>>、< <江湖告急>>,但最喜歡還是< <一個字頭的誕生>>,由一個睇相佬為劉青雲批命開始,一個決定,兩個際遇;批言的無稜兩可對照現實中兩個結局的荒謬;角色的死亡所顯現的無常襯托出冥冥中有主宰的主題。

3. 嚦咕嚦咕新年財(2002)
又是杜琪峰、韋家輝的組合。不知為甚麼,韋家輝離開杜琪峰後,像失去了靈魂,只拍了< <鬼馬狂想曲>>、< <喜馬拉亞星>>等鬧劇;杜失去了韋後,他的電影亦似失去了生命力。嚦咕嚦咕新年財以香港地道的娛樂為主題,帶出「人品好自然牌品好」的道理,片中多場雀戰,亦見導演與編劇的巧思。

4. 家有囍事(1992)
周星馳經典,沒話可說,即使重看了近十次,仍覺很好笑。當然,張曼玉的何里玉,張國榮與毛舜筠的對手戲亦是一絕。

5. 西遊記(1995)
又是周星馳經典,一套時空錯對,跨越時空的愛情追遂,為了挽回逝去的愛情,不惜借用法力,卻引起另一段遺憾。最印象深刻的,並非那句一萬年的獨白,而是片末孫悟空上了夕陽武士身體,與後世的紫霞再續前緣,然後一陣黃沙又在上路的一幕,還有盧冠廷的「一生所愛」。

6. 92黑玫瑰對黑玫瑰(1992)
與西遊記一樣,同屬劉鎮偉導演,以馮寶寶與黃韻詩扮演隱世高人已是絕配,梁家輝的呂奇更令電影出色,劉鎮偉向我們示範了無厘頭與深情可以如何並置,故事中身份的借用與挪移,記憶的失去及尋回,提供了很多絃外之音。

7. 無間道(2002)
在香港電影低潮時期,無間道的誕生令人眼前一亮,原先老大掉牙的警察與卧底的故事,配上多重反間計,令故事出現新生命,令香港電影傳統較失色的劇本一環,重現活力。除此以外,無間道亦示範了如何利用媒體進行宣傳,除了不惜工本外,還要善於製造一系列的話題。當然,各位演員的出色演出,亦記一功。

8. 縱橫四海(1991)
我最喜歡的吳宇森電影。相比起英雄本色濃烈的手兄情誼、喋血街頭的悲觀及沒有出路的黑色世界,縱橫四海的陽光燦爛、三人行的默契、兵臨城下仍談笑用兵,令我陶醉。

9. 我和春天有個約會(1994)
我只看了電影,沒有看劇場。一個四個女孩的生活逸事、生離死別,老調的情節,但仍令人動容。當然四位由舞台走進電影的女主角演出,亦是引人投入的因素。豐富的音樂元素亦會牽引情緒──還記得「孤燕」、馮蔚衡唱「As Time Goes By」那兩幕。記得的還有那些日子。

10. 黃飛鴻(1992)
徐克對經典再詮譯的一個精彩示範。以舊時代映照那時候香港的社會氣氛;對傳統人物注入新氣象:黃飛鴻一代宗師風範以下,仍有年少的童真、牙擦蘇的口吃緣於留學多年,不擅中文等。當然,黃霑為將軍令賦上新詞,亦功不可沒。

後話:
一.其實喜歡的電影不只這十套,但若自行增至十一、十二,又覺失去意思,故此杜琪峰的「東方三俠」、「大隻佬」、「暗戰」、「我左眼見到鬼」、「暗花」、劉鎮緯的「九一神鵰俠侣」、「花旗少林」、周星馳主演的「回魂夜」、其他如「甜蜜蜜」、「金雞」、「衝鋒隊之怒火街頭」、「飛虎雄心」、「表姐你好嘢」、「重慶森林」等同只能變成遺珠。

二.原來電影音樂是加深記憶的重要法門。

三.自己的觀影高峰期是1992—1995年之間。

忽發奇想–關於一二四大遊行

近日,報章上關於香港政制的討論,已非路線圖或時間表之問題,而是一二四會有多少人遊行。大學調查關於對政府方案的支持度,最終以估計會有多少人上街作為標題;胡應湘的言論發出後,有論者會呼籲更多人去上街,用人數來証明香港人不是暴民;何鴻燊更不愧是是賭王,一開口已是一個盤口--五萬人,大家又會理所當然地視為一個基數。既然如此熱鬧,筆者建議馬會不妨開一個賭盤,並於一二四當日在跑馬地開放觀眾席,及於各大投注站現場直播,趁墟一番。賭盤如下:
一. 大遊行的集會人數(以大會於宣佈集會結束之時間為準--因為大會亦有人數可加可減機制)
二. 警察公佈遊行人數與大會人數之比例(警察公佈的數字必然與大會數字不同,這並不出奇,但差額會有多少,值得估估)
三. 龍頭由起步點到終點需要花多少時間?
四. 曾梓憲、徐四民等會在遊行前、或遊行後多少日,會忍唔住出聲批評遊行是擾亂繁榮安定?
五. 承接上題;誰是第一個出聲?曾梓憲?徐四民?還有其他?
六. 立法會投票時,比數是多少?有多少人棄權?多少人隱形不出席?
七. 遊行時大會口號會有多少個字?
八. 遊行出發時,華叔會先踏出左腳,還是右腳?

各位看到此文,歡迎提供新的盤口

懷念.黃霑

轉眼又一年了,不經不覺黃霑原來已離開我們一年了(2004年11月24日)。過去,對於黃霑的印象,是一個浪蕩不羈,文采風流的才子一名,佩服他的語文功力,亦欣賞他歌詞內的感情洋溢,如「問我」的:「無論我有百般對,或者千般錯…..存心保存真的我」;或是「輪流轉」:「凡塵裡種種留戀命運中各自隨緣今天少年人他朝老年人不知有沒有改變」;是「兩忘煙水裏」──「女兒意英雄痴吐盡心事情深幾許」;亦是「明星」的「我像那銀河星星,讓你默默愛過」;透過歌曲認識的黃霑,亦是頑童一名,最印象深刻的是他在六四後出的歌集:「香港X’mas」,內裏如:「慈祥鵬過聖誕」──「慈 祥 鵬 過 聖 誕 , 問 我 要 D 乜 玩 ? / 佢 呵 護 我 , 只 要 我 扮 盲 , / 不 停 讚 , 不 再 亂 彈 ; 但 我 說 俾 個 passport 我 !」;或是「又到聖誕」的「喂 , 又 到 聖 誕 ! 哪 , 又 到 聖 誕 ! / 下 個 聖 誕 有 冇 今 年 咁 嘆 ?/ 鄧 小 平 is coming to town」都叫我印象難忘(可惜此碟已成歷史──在消費市場中絕跡,在香港流行樂壇亦只是曇花一現)。但在那邊廂,筆者卻對黃霑不太欣賞,如他在主持今夜不設防的輕狂;他寫「數風流人物」時稍嫌吹捧的筆觸;更不欣賞他後來加入港建聯,成為港事顧問。

所以那時候,我更喜歡洋蔥頭林振強(2003年11月17日)。喜歡他的深情歌詞:「徘徊悠悠長路裡 今天我知道始終要獨行 閒來回頭回望去追憶去 邊笑邊哭喝啖酒」(追憶)、「若你雙眼是深海 你已經浸沒我 誰令我現能去愛 你已否知道麼 我感激我們遇見 在今生像河與海 你那臂彎融匯結合我 盛我在內」;更喜歡他為悼念妹妹的「笛子姑娘」;亦喜歡他洋蔥頭漫畫中洋蔥頭少許咸濕、少許自卑、但為靚女奮不顧身的性格,更喜歡他的低調處事。

但隨著黃霑去世後,他的生平點滴更多地呈現在筆者眼前,對他的敬重就更多。作為一個香港流行曲代表,黃霑一直希望提醒香港人不要遺忘及忽略菲律賓樂手對香港流行曲現代化的貢獻,他是一個飲水思源的人;作為一個時代流行曲的既得利益者,黃霑一摘千金地為為紅線女灌錄四大美人唱片,就算是蝕本亦義無反顧地追求完美錄音,他是一個對藝術執著的人;作為一個普及文化(流行曲)的始祖,他可以重返校園,虛心學習(從梁款悼念黃霑的文章得悉),完成數百頁博士論文,翻閱百多本經典,他是一個虛懷若谷的學者。

那天,有幸前往港大的黃霑書房(亦是因為去年未有前往中央圖書館參觀林振強的遺物展,以致一直遺憾至今,促成筆者今次下定決心)看他的學習歲月,驚覺他的學習態度異常嚴緊,在很多他看過的書上都加了標貼,並且寫上閱讀筆記。此外,他所讀的書,由饒宗頤到阿多諾,由中國文化研究到文化研究,皆有涉獵,確是令人欽佩。

黃霑亦是一個細密的填詞人,他的歌詞,叫人印象難忘的,除了是他的文采,亦相信是他的精心細密的結果。這一年間,斷續在電腦及卡拉OK中重新咀嚼他的歌詞,發現他最精采的,多是首四句,如:「知否世事常變 變幻原是永恒」(家變)
「滄海一聲笑 滔滔兩岸潮」(滄海一聲笑)
「湖海洗去我胸襟 河山飄我影蹤 雲彩揮去卻不去 贏得一身清風」(楚留香)
「萬水千山縱橫 豈懼風急雨翻 豪氣吞吐風雷 飲下霜杯雪盞」(天龍八部)
「青山原是我身邊伴 伴著白雲在我前 碧海是我的心中樂 與我風裡渡童年」(風雲)等,不勝枚舉。

黃霑是否一個香港文化異數,筆者不得而知,但黃霑是香港這奇異土壤的產品,筆者卻可以肯定。

後註:這並不是一篇分析文章,謹以此文表達對黃霑的悼念。

「建華之亂」有感

在前天(21/11)蘋果日報評論版中,讀到一位大學一年級學生的來函,表達他對政制改革的意見及立場。對於一位勇於在公眾傳媒中發聲的年青人,當然認為應加以鼓勵。但他在行文中以「建華之亂」來概括香港回歸後七年的時間,則感到有點不是味兒。

感到不是味兒之處,並非同意董建華是一個辛勤的老人家,對香港「冇功都有勞」的論述,而是對這個詞語所代表的涵義的抗拒。

事實上,不知由何時開始,我們以「建華之亂」來涵蓋那七年的混亂及不堪回首的經歷。筆者認為「建華之亂」的創造,確有妙筆生花之效。首先,它以一個最有代表性符號──董建華──作為指涉對象,筆者以符號代替人物,是因為經歷了一連串事件後,董建華已不單是一個個體,而是一連串記憶及符旨。當想起董建華時,筆者第一印象便是尊子的漫畫;然後便是「老懞董」這個詞;再來就是他的太太,還有一連串聯想接踵而來;其以,建華之亂以我們熟悉的中國歷史詞彙作為背景,記得在讀中國歷史時,五胡亂華、安史之亂等都是描述國家衰落,有待勤王武士匡扶正室的時候,而那時候締造貞觀之治的李世民、打退安祿山、史思明的郭子儀等便成為了心目中的英雄。

而筆者感到不是味兒的,就正是這個詞組在概涵那個七年的同時,一方面將七年間很多的人和事淡化了,我們只記得董建華、董夫人,但我們忘記了在上任之初,曾對他最早期的施政報告內勵精圖強、還富於民的方案寄以期望。我們亦可能遺忘了有份參與決策的行政會議諸公,及實施的一眾問責局長──筆者還記得當年對問責局長制出籠時,曾出現一片叫好的聲音(當然,我們不會忘記遠在北方,指點江山的一眾老人)。更重要的是,建華之亂仿似我們閱讀歷史般,以超然的角度品評得失,但不同的是我們沒有活在歷史中,但我們卻共同生活了七年,這段時間我們做了甚麼呢?

另一方面,「建華之亂」所蘊含的,還包括了如歷史興衰般,最終會回歸正道的教訓。當然,經歷了多番起跌的香港人,未必會相信以三個香港仔為首的政府可以做出一番大作為,但「建華之亂」所包含的,是否代表香港人會期望勤王武士的出現(可能沙士期間一眾民間英雄正反映了這些投射)?在以建華之亂作為那個七年的描繪同時,我們所希望的重上軌道是甚麼模樣呢?是回到八十年代金光燦爛的經濟驣飛日子?還是肥彭年代,官員善於運用媒體營造氣氛的時刻?──這些都是未有答案的。

文字的魔力,正正在於在出現之時,既為我們隱藏了一些歷史,亦同時潛在地帶來了不同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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