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華之亂」有感
在前天(21/11)蘋果日報評論版中,讀到一位大學一年級學生的來函,表達他對政制改革的意見及立場。對於一位勇於在公眾傳媒中發聲的年青人,當然認為應加以鼓勵。但他在行文中以「建華之亂」來概括香港回歸後七年的時間,則感到有點不是味兒。
感到不是味兒之處,並非同意董建華是一個辛勤的老人家,對香港「冇功都有勞」的論述,而是對這個詞語所代表的涵義的抗拒。
事實上,不知由何時開始,我們以「建華之亂」來涵蓋那七年的混亂及不堪回首的經歷。筆者認為「建華之亂」的創造,確有妙筆生花之效。首先,它以一個最有代表性符號──董建華──作為指涉對象,筆者以符號代替人物,是因為經歷了一連串事件後,董建華已不單是一個個體,而是一連串記憶及符旨。當想起董建華時,筆者第一印象便是尊子的漫畫;然後便是「老懞董」這個詞
;再來就是他的太太,還有一連串聯想接踵而來;其以,建華之亂以我們熟悉的中國歷史詞彙作為背景,記得在讀中國歷史時,五胡亂華、安史之亂等都是描述國家衰落,有待勤王武士匡扶正室的時候,而那時候締造貞觀之治的李世民、打退安祿山、史思明的郭子儀等便成為了心目中的英雄。
而筆者感到不是味兒的,就正是這個詞組在概涵那個七年的同時,一方面將七年間很多的人和事淡化了,我們只記得董建華、董夫人,但我們忘記了在上任之初,曾對他最早期的施政報告內勵精圖強、還富於民的方案寄以期望。我們亦可能遺忘了有份參與決策的行政會議諸公,及實施的一眾問責局長──筆者還記得當年對問責局長制出籠時,曾出現一片叫好的聲音(當然,我們不會忘記遠在北方,指點江山的一眾老人)。更重要的是,建華之亂仿似我們閱讀歷史般,以超然的角度品評得失,但不同的是我們沒有活在歷史中,但我們卻共同生活了七年,這段時間我們做了甚麼呢?
另一方面,「建華之亂」所蘊含的,還包括了如歷史興衰般,最終會回歸正道的教訓。當然,經歷了多番起跌的香港人,未必會相信以三個香港仔為首的政府可以做出一番大作為,但「建華之亂」所包含的,是否代表香港人會期望勤王武士的出現(可能沙士期間一眾民間英雄正反映了這些投射)?在以建華之亂作為那個七年的描繪同時,我們所希望的重上軌道是甚麼模樣呢?是回到八十年代金光燦爛的經濟驣飛日子?還是肥彭年代,官員善於運用媒體營造氣氛的時刻?──這些都是未有答案的。
文字的魔力,正正在於在出現之時,既為我們隱藏了一些歷史,亦同時潛在地帶來了不同的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