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文:現代性的拜物教

這是引自一個BLOG的文章,為現代性提出了一個有趣思維方向:

「現代性」這個詞,充份展現了符號作為一個鬥爭場域的概念

就像Deleuze和Guattari所言,符號(signs)並不只是指稱一個物事,而是由某種特定的「陳述的政權」。符號,乃是關於社會空間的「去疆界化與再疆界化」的符號。

「現代性」這個詞慢慢在台灣學界被用開,我碰到兩種情況:一是敵意,一是物化的傾向。

敵意:
覺得此一詞彙的濫用,只是一種姿態,欠缺實質的意義。倘若「現代性」一詞指涉的無異於「現代化」,那又何必捨棄一個大家〔表面上〕都了解的詞彙,屈就一個意義模糊的詞彙?

物化:
對「現代性」一詞的物化其實建立在上述敵意的一體反面。忽略了詞語及其指稱物的物質存在基礎與脈絡,亦即忽略「現代性」做為一種性質和景況的異質性,假定它具有某種普遍不變的意涵,或是某種可以轉移、運送或加以量化與測量的「東西」,而這樣的測量通常正是借用「現代化」或「發展」指標來進行。

這不妨稱之為一種「現代性的拜物教」。正如Marx曾說,在「商品拜物教」中,人的關係唯有透過商品來體現,在那作為全球社會之意識型態的「現代性拜物教」中,社會存在的物質條件與脈絡,以及這些脈絡的異質性,不再被理解為存在的根基,反而唯有透過某種物化概念的「現代性」來加以理解。

而我應該強調,意識型態並不是「錯的」,反而是有現實基礎的,意識型態透露出社會事實的某種真相,只不過它以某種方式扭曲與掩蓋了其它真相的線索。

不妨想一下概念出現的脈絡,「現代性」做為一種暫時凝結的社會屬性,乃是伴隨著「後現代性」論述的浮現出現。
它所意欲討論的,簡言之,就是現代化過程及其所涉及的物質變化所造成的生活(眾)世界及其主體的性格,這些屬性的構成,及其可能的走向。

換言之,「現代性」本身,乃是歷史脈絡和社會關係的產物與過程。

而且,那標示著異質性與主體碎裂的「後現代性」從『一開始』就是「現代性」的同伴或影子,或者說,它『曾經』
是現代性當中尚未找到符號化途徑的無意識。

如果像社會學中的古典三大家,Marx, Durkheim和Weber這三位對於歐洲現代性構成的闡述者所言,現代〔資本主義〕社會及其行動者」〔現代性的景況與現代主體的性格〕表現為「異化」、「失序」與「理性化」,那麼歐洲的現代主體早就是分裂的,並充滿了社會的矛盾與衝突,以及這些矛盾中不可化約的異質性,無論這些矛盾是在於生產自由化與社會化之間,有機分工或強迫分工之間,亦或價值理性與形式理性之間;換言之,「現代性」早已包藏了「後現代性」,而「後現代性」註定要溢出「現代性」之外。

將「現代性」的追求放到一個直線性的啟蒙論述中,對歐洲的現代心智來說體現了歷史演化論的夢想,對非歐洲的現代心靈來說則充滿了歷史悲劇的使命:
「我們」永遠已經晚了,但總有一天可以追上。
因此,當異質性的爆炸造成了演化直線的塌陷,
那是另一場時代悲劇的舞台昇起。

以上所述基於我今天參加一場座談會所言。臨時被朋友找去在「當代」雜誌所舉辦的「台灣經濟變遷與現代性」座談中擔任評論人,會後,一位熱心的老人家對我說:「你最好不要談『後現代性』,因為現在中國那邊就是用這個在搞統戰 …」
我只能笑著四兩撥千金:那總不能因為「統派」談,「別派的」就不能談,難道就不可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嗎?」
只是沒想到「左派」、「統派」、「後現代性」,此三者之間,在特定脈絡下,被劃上的等號是如此深刻地映照在某些思維當中的恐懼裡。

文章出自:一座演化中的島嶼

Comments »

The URI to TrackBack this entry is: http://clonghk.blogsome.com/2006/03/31/other002/trackback/

No comments yet.

RSS feed for comments on this post.

Leave a comment

Line and paragraph breaks automatic, e-mail address never displayed, HTML allowed: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ode> <em> <i> <strike> <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