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碼頭告別—外一章

從新聞上,看到天星碼頭的「關燈」儀式,象徵香港天星碼頭及鐘樓正式落幕。新聞片段中,看到很多不同年紀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藉最後一天,到天星碼頭,憑弔及懷念一番。瀏覽網上新聞,不少新聞報導、市民及團體,都對盛載了集體回憶的建築物將被拆卸已感到惋惜。這些集體回憶,是「婦人憶起昔日拍拖時光,惟身邊人已不在;有人在船上目睹跳海事件,至今難忘」(東方日報 10月29日),是「它代表了我生命中一段美好的時光,雖然只是短短的十多分鐘的船程,但坐在我最喜愛的位子上,坐在我最喜愛的人身邊,看著維港兩岸的璀璨景致」(網誌:我的流金歲月),是「喜歡坐下層的原因,還因為可以近距離觀看那些經驗老到的碼頭員工在小輪泊岸時拉纜,一抛一索一拉一綑,看著粗粗的大麻繩從鬆軟至被完全拉緊繫在碼頭之上,過程很有趣」(網誌:Be Green)。

天星碼頭告別了,對五十年歷史的建築物依依不捨,是覺今非而昨是,”Those were the days”;還是市民對政府保存不力的反彈;抑或是四五十歲的成年掌握了社會論述權的再現?筆者不太知道。但肯定是

回憶總是甜美的,那怕是個人還是集體,不過集體回憶總存有很多失見。對於天星碼頭的故事,不知大家還是否記得這一段:

4月4日上午,27歲的青年蘇守忠(後來出家,法號曜樂法師)身穿寫上「支持葉錫恩」、「絕食」、「反對加價」的外衣,到中環天星碼頭站立,進行絕食抗議,引來途人圍觀。4月5日下午,警察以阻礙通道(阻街)罪名,拘捕蘇守忠。當日晚上,約1000人聚集在尖沙咀,沿彌敦道遊行,支持蘇守忠及反對加價。4月6日,蘇守忠在西區裁判處受審,香港及九龍出現零星示威。入夜後開始有人在彌敦道向巴士擲石及放火。晚上8時,約300人向油麻地警署擲石及玻璃瓶。防暴警察加以驅散;但人群在彌敦道再度聚集,電影院散場後人數更倍增。暴徒在各處放火,並且搶劫商店,攻擊消防局及公共設施;警察更成為襲擊焦點。防暴警察以催淚彈、木彈及實彈鎮壓,當晚發射催淚彈772枚、木彈62枚、實彈62發。駐港英軍亦加入協助,步兵配上刺刀上陣。400人於當晚被捕。港督戴麟趾於凌晨宣佈宵禁。」

(更多內容,請看維基

補充:雖然並非線性的因果關係,亦是這次”暴動”,促進了香港青少年服務的發展,加速了麥理浩時代的改革,(又不知與紅隧的興建是否拉上了關係呢?)

陳馮富珍當選—香港邊緣價值的啟迪(一)

陳馮富珍由一個地方小官員,一登龍門變成了世界衛生組織之首,政場變幻本來如此。陳是次當選世衛總幹事,是香港邊緣價值的一次呈現。此話何解?當然,陳馮富珍是次能順利當選,實有「時勢造英雄」的意味(是否英雄則要視乎她任職後的表現)。時者,是她適值於SARS肆虐香港期間為衛生署署長,令她可以標榜其處理大型疫症的經驗(能力則一直受人非議);時者亦是邀請她加入世衛組織的前總幹事,在她擔任助理總幹事後突然辭世,令其職位出現空缺。

勢者,一則如沈祖堯接受電視訪問所言,近數年頻密出現的流行性傳染病(如禽流感)大多發生在亞洲地區,陳的亞洲身份讓人相信她較熟悉亞洲情況(其最後一輪競爭對手是來自南美洲的墨西哥),勢者之二則為她的宗主國是擁有全球四份之一人口,亦是亞洲區內舉足輕重的中國,亦同時是充滿爆發大型傳染病危機的國家,故陳之所以能當選,或許是執委中有代表希望她能影響中國政府在通報機制上更開放,危機管理更民主、開明及嚴謹所致。勢者之三,當然是中國一直透過積極援助第三世界國家以提高其國際地位及影響力,而中國在今次世衛總幹事選舉中全力支持陳馮富珍,亦是一次收割的時機.

其實,陳馮富珍之當選,可說與香港邊緣價值有很大關係。 (more…)

自訂車牌拍賣—香港文化剪影

上星期政府進行了第二次自訂車牌拍賣,其中蘋果日報報導了一宗花邊新聞。新聞大要是一間公司代理了一隻名為「ZESTRA」(中譯適趣液)的「女性偉哥」藥物,而該公司欲以該牌子名稱申請自訂車牌,惟最後遭運輸署以向審批委員會及向相關部門徵詢後,以「可能令人反感,或帶有品味低俗或不雅含義」為理由而拒絕了。此事確實可勘可玩味。

究竟,是甚麼令人感到低俗?是有關品牌屬於女性用品?還是產品令人聯想起「女生性高潮」?又或是有些甚麼令人反感呢?──是對女性性高潮反感,還是對使用藥物引起性高潮感到反感?又抑或是內容不雅—是否「性」含有不雅含義?又有甚麼人或「相關部門」會感到「反感,或帶有品味低俗或不雅含義」?走筆至此,筆者希望有人在下次自訂車牌申請中,嘗試以「偉哥」,看看效果如何?

如第一次拍賣一樣,競爭較激烈的車牌大致分為兩類:一類為「吉祥語」,如上次之「CCUE」(以46萬成交),另一類則為「品牌類」,如「FERRAR1」(仿法拉利稱謂,以70萬成交)、「HSBC」(15萬)。看起來,外國月光在香港人心目中還是較為圓的。近幾年,香港股票市場興起「中國概念」,未知何時有人會以「PRC」(中華人民共和國簡稱)、「LENOVO」(聯想)、「HA1ER」(仿HAIER,海爾)為自訂車牌呢?

車牌可以自訂,而且被拍賣,可能正好是韋伯倫(Thorstein Veblen)所言的「炫燿性消費」(Conspicuous Consumption)。韋伯倫認為,消費品的價值,並非建立於其使用價值,而是其符號價值,而符號價值的其中基礎,便是能否值著購買產品本身,突顯了買主的身份:「我買得起,你買不起」。而且,政府還為今次消費輔以新的意義:慈善。因為政府會將拍賣車牌收入,撥作扶貧基金,因此,消費不單代表你買得起,還代表你做了善事。筆者不知是否只有香港,能將兩種南轅北轍的現象(高價訂車牌及生活低水平),融合得混然天成,但肯定可以從中一窺香港政府的「融和社會」藍圖。

既然香港政府正為如何增加庫房收入而發愁,而開徵銷售稅又引起市民及政黨反對,筆者在此建議政府可以將這種消費模式發揚光大,可以自訂身份証號碼、自訂電話號碼、自訂地址、甚至自訂姓名,定能稍稍減低政府財政壓力。

延伸閱讀
韋伯倫效應:佛要金裝、人要衣裝才好賣

「巴士殺途人」──全知窺視(omniscience gaze)的形塑

前幾天寫了「巴士殺途人」一文後,留下了一個問題:「可以如何理解這種新聞的存在?」其實,這種新聞報導方式,並非新事物,筆者還記得數年前在蘋果日報看到一段關於自殺的新聞,新聞本身並沒有甚麼特別(筆者寫完這句後,驚覺我們何時變得對人的死亡如斯麻木?),但該新聞旁輔以一段圖片,圖片是一幀由該女子自殺起跳至墮地一刻的組圖,記錄了一條生命「出生」至「入死」的過程。其實,類似的圖片在香港其他暢銷報紙亦屢見不鮮。甚至筆者還記得七十年代電影院曾播放一些類似死亡實錄的電影。

當然,今次與那些連環圖片略有不同。不同地方包括了以影像代替圖片、影像放置在網上而沒有任何文字說明(某程度,影像獨立於文字新聞,但又因為它放在報紙官方網站中,又變成新聞報導的一部份)。

對於這種新聞手法一直以來,偶有論者月旦此為新聞娛樂化的傾向。所謂新聞娛樂化,泛指以著重戲劇性情節、人物素描及故事、花邊新聞等的報導方式,過往較典型的例子如:九鐵逼宮事件、巴士阿叔報導系列(可參見筆者由巴士阿叔說起(二)──事件意義的消失一文)等。但這段「巴士殺途人」短片與娛樂化實在難以拉上關係。故然,這種「死亡見証」式的影帶,確帶來一定的震撼,但娛樂這個詞語與歡樂有關,而死亡真相與歡樂實在難以扯上任何關係。

較為接近的說法,應該是Douglas Kellner的媒體奇觀論(media spectacle)。 (more…)

文字有價???–無市!!!–讀報有感

小時候作文堂其中一個熱題目就是:「我的志願」,不知道大家會以甚麼職業作為你的志願,筆者就曾經想過將作家作為自己的職業。那時候(高小至初中年代),先後讀過外國經典的翻譯(多數標榜為諾貝爾文學得主作品)、報紙上岑逸飛、三蘇、蔡瀾等人的專欄,確曾希望長大後能成為一位作家,最好能寫一兩本傳世巨著。

但長大後,發覺香港作家的路並不好走,加上自己疏於寫作,亦自覺缺乏寫作的天份,便放棄了如斯想法。今天在蘋果讀到梁文道寫董啟章,更覺香港作家路難走。原來,香港已很小出版社會出版長篇小說;原來,賣出五千本己算是暢銷(筆者想這應是港台兩地合算了);原來,近百元一本的小說,作者每本只有十元的版稅(與部份專欄作家一字千金實在相差甚遠)。

下一次,倘若有孩子跟我說,他/她的志願是做一位作家(雖然這應該很少機會出現)時,我應該如何回答呢???

梁文道全文見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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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巴殺途人」短片,仿如劊子手週而復始的行刑

寫在之前:今天筆者發覺有很多人透過yahoo或google進入本版,他們很多都是以”九巴殺途人””閉路電視”等字眼搜尋,然後結連至本頁.如果你亦是這樣進來的,對不起,你不會在本網中找到該片段的hyperlink,因為筆者不想對那位不幸的途人重覆地施以酷刑。 (修訂於10月21日)

本文
今天(19/10)在網上,看到星島日報及頭條日報網頁一段名為「九巴殺途人──閉路電視片段」的短片。這段片段想當然是前天(17/10)窩打老道九巴車禍時,其中一戶商鋪閉路電視所拍攝的影片。

整段片段只有約一分鐘,而事發的時段則只是電光火石之間。透過閉路電視的鏡頭,我們可以看到在商鋪外一個模糊的路人身影,轉瞬間便被疑似巴士的物體,撞飛開去。相信那位不幸路人,便是在該意外中葬身之速遞員。

看完這段片段,筆者感到異常不安,就仿似親自見証了一個被命運宣判死刑的無辜者,被執行死刑過程一樣。一個人遭逢橫禍的來臨,往往只是一瞬即逝,縱使現代攝影技術將災難現場化為照片,但那只是被聚焦的一刻。攝影技術將時間靜止的同時,亦拉闊了我們與受難者的距離。但今天,藉著科技──閉路電視、互聯網、新聞媒體──聯手的「助紂為虐」,每次當片段重播,便是受難者經歷由生到死的一次循環;每一條引用該片段的超結連,便是受難者的永劫回歸(eternal return),旁觀者一次又一次參與了受難者的受刑過程。對於旁觀這過程的筆者,只能以『無以狀名』來形容當中的痛苦。新聞報導何堪如斯沈重?

筆者看完這段片段後,不禁想到我們的新聞傳媒,為甚麼要將這段片段放在網上呢?若以新聞是報導事實為基礎,則這種「死亡真相獵奇」實在叫人沈重得透不過氣。若名之以新聞娛樂化,筆者相信並沒有太多人會從別人死亡中,得到樂趣。那我們又可以如何理解這種強調第一手現場影像的報導呢?

國旗飄飄的聯想

在九巴的Roadshow節目中,看到一個名為「國旗飄飄」的節目,是Roadshow與國情教育中心聯手製作的國慶特備節目。當然,節目中所指的國旗──五星旗,乃是指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而筆者相信內裏有關國旗的歷史,不離是「大一統中國」、「中國正自強不息」、「國家正走向興盛」等論述。事實上,當筆者耳際聽著螢幕上一位嘉賓正強調中國在多方面取得驕人的成就同時,腦裏卻想起身繫囹圄的程翔、念及過去數年因人為而造成的各類工業及天災意外的受害者;因強徵收地而怒吼的小百姓、嘆息於近期陳良宇下台所呈現的官場鬥爭的循環,實在有點不是味兒。

事實上,筆者對國旗的認知,都只是大學時代才開如。還記得小時候,所謂國慶固之然是不著邊際的事,唯有看到在馬路上或屋村住戶掛起了一面面的旗幟,以得知國慶將至。那時候覺得最有趣的是,在一條馬路中央,可能插滿一面面五星旗,但在不遠的木屋區上,卻會看見一面面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的確,在筆者小時候(七、八十年代),香港的青天白日旗與五星旗是互相映照,但又卻是壁疊分明的。筆者甚至在更少的時候,會較認同青天白日旗是中國國旗。現在回想,可能一方面是母親的從少教誨,另一方面從電視媒界中,看到打倒清兵、結束胡虜統治(這是中小學教科書及故事書的共通論調);抵抗西方列強,建立共和中國的英雄,很多時都是手持青天白日旗為主。

看著電視;想著往事,筆者不禁忽發奇想,嘗試整理一下中國國旗的演變,說一說「國旗飄飄」可能不會說的邊緣歷史。

根據維基資料所得,中國第一面國旗原來是自鴉片戰爭後,中國大臣希望在與列強談判及會面時,為保存天朝威嚴而頒製的,而那時的國旗是一條藍色的龍在黃錦布上戲珠的面貎,名為黃龍旗。及後黃龍旗因應大清國勢,多番出現廢除及復頒的命運。

至辛亥革命後,原來中華民國第一支國旗並非青天白日旗,而是以紅、黃、藍、黑、白五色由上而下並列的五色旗為第一面國旗。及後,在國民黨北伐成功後,便廢除了這支代表著北洋軍伐的旗,而青天白日滿地紅旗便正式成為了國旗。

至於現時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旗,想信大家很容易便會找到有關資料,筆者在此下不贅了。

後記:忽然想起,中國國旗的變遷與中國的歷史變化有著莫大的關係。然則,國旗內五個階級和平共處,與國歌中強調「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要不斷抗爭,是否預示了日後不斷精神分裂及鬥爭的歷史?!

延伸閱讀:

有關國旗的資料,可參考:
維基網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網

另外,庫斯克的床對由國旗衍生的通識思考,提供了多角度的思考方向,值得一看。

由巴士阿叔說起(二)──事件意義的消失

「巴士阿叔」威力確是驚人,自筆者寫了上篇「由巴士阿叔說起(一)—香港創作精神的體現?! 」後,這幾天網頁的點擊率較過往流量增加了三至四倍(當然這亦因筆者之blog瀏覽基數較低之緣故)。觀乎這數天的瀏覽分析(來自Google Analytics),到訪本站的人流中,有超過一半乃是透過Yahoo或Google搜尋器,尋找「巴士阿叔」及「Youtube」相關而進入本blog。
這數天的點擊率,或可歸因於電子傳媒及壹集團的推波助瀾。其中,壹集團先在蘋果日報連續兩天報導有關報導(包括youtube資料及被罵之年青人),然後在緊接出版的壹週刊中,更以封面專題,報導「巴士阿叔」的專訪,「揭開其神秘面紗」。接著還在後一天的蘋果日報中,以頭版報導其有關身世及新聞。(不知是否有預謀的宣傳策略,但已肯定是一個很好的媒體宣傳教材)。

回說這段短片,固然筆者仍堅持自己之觀點:由其衍生的相關產品,與其說是創作,倒不如說是拼湊的一種。詹明信在提出拼湊取代戲仿的後現代美學後,緊接提出後現代社會一個最重要特徵,就是主體的死亡、風格的消逝。詹明信有其文章中所關心的,是一種美學的消失,是「現代主義美學以某種方式與獨特的自我和私人身份、獨特的人格和個性的概念有機地聯繫在一起,這些概念被期待産生出它自身對世界的獨特看法,並鑄就它自身獨特的、毫無雷同之處的風格」的死亡。由「巴士阿叔」片段所衍生的一連串產品,正好是一些範例。

但這並不是全部。從壹傳媒集團的報導中,筆者看到傳媒另一種手法代替了拼湊,這就是「失見」(disapperance)。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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